​最后的神风特攻-战争中的小人物之14

最后的神风特攻-战争中的小人物之14

1945年8月15日中午11点，随着电波传送的日本天皇玉音，战争结束了。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危机即将发生。

1

当天下午，日本海军中将、第五航空舰队司令宇垣缠命令701航空队103攻击飞行分队为他准备三架彗星特别攻击机，参谋长问他做何用？宇垣说∶“我要去冲绳岛对美军发动特别攻击。”

参谋长试图阻止他，他说：“每次为出征的特攻队员送行的时候，我都在心里说∶我不会只让你们死。总有一天我会踩着你们的足迹奔向同一个战场。

宇垣缠曾任山本五十六的参谋长，与山本一样，反对对美开战，但是，战端一开，又是战役计划积极制定人之一，建议山本去拉包尔视察的就是他，山本乘坐的一号机坠亡，他的二号机侥幸生存。

1945年2月，作为第5航空舰队司令官，宇垣指挥了冲绳海空战。这是二战的最后一战，宇垣缠与军令部次长、海兵学校同期毕业的大西泷治郎制定的神风特攻战术在这次战役中，表演得酣畅淋漓。

神风特攻战术自1944年11月的菲律宾之战，为大西泷治郎全面采用。面对盟军700艘军舰，以千架计的飞机，大西明白，只能一人一机对一舰，拖延战争。硫磺岛，塞班岛至冲绳战役，神风战术一直被采用。

截至战争结束，共有5822名日军士兵成为这种自杀式攻击的炮灰，其中飞行员4615名。

当日，宇垣缠在日记中写下最后的文字：“死吧！你们都去死！我也要随着你们的脚步”。

下午4点，宇垣缠将下属召集到幕僚室进行告别，然后来到停机坪，他要求准备3架飞机，但是，跑道边上准备的是11架，18名飞行员头上缠着太阳旗，排成一排，整个103分队要随他完成最后的特攻。

宇垣爬上中队长座机后部的侦查席，却发现里面已经坐了该机侦查员，宇垣命令道：“下去。”对方没有理睬，宇垣笑了笑就跟他挤在同一个座位上。

17点正，飞机相继起飞，飞向南方的冲绳。

战史记录，19：24分，宇垣从飞机上向联合舰队及军令部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

“因本职无能，过去半年中麾下部队英勇奋战但未完成击碎骄敌，护持神州之大任。本职确信皇国与天无穷，航空部队特攻精神昂扬，部队队员如樱花散去向冲绳进攻。发挥皇国武人，突入击沉骄敌美军军舰，麾下各部队体谅本职之意，克服所有困难，再见精强之国军，愿皇国万世无穷，天皇陛下万岁”。

之后，与基地失去联系。

2

冲绳岛以北的伊平屋岛，灯火通明，胜利狂欢正在进行，7000名美军载歌载舞，纵情畅饮，忽然，彗星机群呼啸而来，庆祝战争结束的美军士兵，惊愕不已，战争不是结束了吗？

机群从狂欢的美军头上掠过，在距美军驻地1公里外的沙滩上，宇垣缠座机一头扎下来，轰然爆炸。其他飞机则继续向盟军舰队飞去。

同样庆祝战争结束的盟军舰队士兵挤满甲板上，看到日本机群飞来，无不大惊失色。高射炮手立刻各就各位，瞄准目标，但保持了克制，没有开火。

彗星机群在舰队上空盘旋一阵后，以one by one的次序，扎向大海。这次行动被称作“宇垣缠私兵特攻”。

第二天，大西泷治郎在自己寓所切腹自杀，而且，为了表达对神风队员的歉意，大西没有招请协助自杀的“介错”（即减少痛苦而协助斩首之人），因此在切腹后15小时才死亡。这一情节在电影《吾为君亡》中有所表现。

3

一般人理解神风特攻就是驾机撞舰。其实神风特攻是个体系，起初是驾零式机撞舰，后来在零式机下挂一个滑翔机，名为“樱花”，在目标上空，将樱花发射出去，樱花机成为有人驾驶的导弹。同理用在潜艇上，挂上有人驾驶的鱼雷，名为“回天”。

那么，这种狂热战法有效果吗？

据战后统计，“神风特攻队”大约出动了1298架飞机，击沉美国航空母舰和其他作战舰只43艘，击伤各型舰艇约370艘，成功率约为5%。

从直接战果看，神风特攻对战争走向没起到多大的影响，但神风战术和三个月的冲绳血战表明了日本“一亿玉碎”的态度，也动摇了美军登陆日本本土的决心。

美国评估认为，登陆日本本土，将有百万美军和数以千万计的日本人为之丧生，从而决定改用原子弹解决问题。客观上，原子弹避免了更多人的死亡。

对日本来说，“神风特攻”是疯狂的，却是理性的抉择。对美国来说，原子弹攻击是惨无人道的，却也是最人道的选择。

4

战后，神风特攻备受日本舆论谴责，幸存的神风特攻队员被禁闭，此后的就业、婚姻都受到歧视。

上世纪末以来，日本舆论对神风特攻开始重新评价，甚而启动神风队员家书申遗。

而对大西、宇垣缠两大罪魁的评价，如果只归于军国主义灭绝人性，显得过于简单化。如果对比另一个日本顶级军人，似乎会有更深刻的解读，那人就是著名的二战罪魁东条英机。

在1944年11月，菲律宾战役前，大西泷治郎是反对神风战术的。1943年11月，下级军官提出驾机撞击军舰的建议，他断然否决。而且，他是偷袭珍珠港的反对派，直到偷袭成功后，看法依然没有改变。对他而言，选择神风特攻，是理性反对到理性采纳的过程，因为日本已经没有能力对抗盟军。

而战争狂人东条英机把日本国家和民族推向战争灾难，

并且在终战后，迟迟不兑现尽忠天皇的承诺，经人提醒后，才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左胸开一枪，而且，作为职业军人，东条居然不知道心脏的准确位置，枪口偏离心脏十公分。如果不是被远东法庭判处绞刑，东条先生或许还会继续苟活人间。

东条并不是特例，叫嚣战争并苟活寿终的还有卢沟桥事变的罪魁牟田口廉也。而当时以冷静的分析、力阻卢沟桥事态扩大化的918元凶石原莞尔，却主动担责，申请名列战犯，被远东法庭拒绝。

如果大西陇治郎和宇垣缠苟活，那神风敢死队就是一个日本高级军官骗年轻人送死而保存自己高官厚禄的无耻骗局。他们的死，某种程度上，保存了自己的自尊，也保存了神风特攻最后的遮羞布。

仅从人性分析的角度看，那些叫嚣战争最激烈的人，他们往往是自私胆小怕死之辈，驱赶别人到战场送死的人，他们没有勇气也绝不会为战争的后果担责（日本全面侵华前，中国呼吁抗日最热血的，后来大多成为汉奸）。而对战争持审慎态度的军人，却在最后关头，不畏死亡，有所担当。

附：大西泷治郎遗书

特攻队の英霊に申す善く戦いたり深谢す

最后の胜利を信じつつ肉弾として散花せり

然れ共其の信念は遂に达成し得ざるに至れり、吾死を以って旧部下の英霊と其の遗族に谢せんとす

次に一般青壮年に告ぐ

我が死にして軽挙は利敌行为なるを思い

圣旨に副い奉り自重忍苦するの诫ともならば幸なり

隠忍するとも日本人たるの矜持を失う勿れ

诸士は国の宝なり平时に处し犹お克く

特攻精神を坚持し日本民族の福祉と

世界人类の和平の为最善を尽せよ

海军中将大西泷治郎

译文：

对参加神风特攻队的英灵生前的善战，个人深深感谢。你们相信必胜的信念而以身殉国，但是我们共同的信念却没有达成。我必须以一死以谢部属的英灵。

其次我要向一般的青年陈述。请你们把我的死是轻率的利敌行为，希望你们能够按奉终战大诏的旨意，忍其所难忍耐其所难耐。隐忍并不会让你们失去身为日本人的矜持。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即便在平时也必须坚持特攻精神，为日本民族的福祉与世界和平尽于至善。

海军中将大西泷治郎

2017年8月22日

战后自杀和枪决的高级军官

山田清一陆军中将第5师团长 1945.8.15 セラム岛自杀

阿南惟几陆军大将陆军大臣、航空总监兼航空本部长 1945.8.15 官邸自杀

寺本熊市陆军中将航空本部长 1945.8.15 航空本部办公室自杀

冈本清福陆军中将驻瑞士武官 1945.8.15 苏黎世自杀

宇垣缠海军中将第5航空舰队司令 1945.8.15 冲绳岛自杀

北村胜三陆军少将独立混成第50旅团 1945.8.15 特鲁克群岛自杀

隈部正美陆军少将航技审査部总务部长 1945.8.16 多摩川畔家中自杀

大西泷治郎海军中将军令部次长 1945.8.16 官邸自杀

秋山义兑陆军中将第137师团长 1945.8.17 朝鲜咸兴自杀

福地英男海军少将中国派遣军军需监察部长 1945.8.17 南京自杀

中村次喜藏陆军中将第112师团长 1945.8.18 吉林珲春自杀

四手井纲正陆军中将关东军副总参谋长 1945.8.18 台湾北部自杀

佐藤杰陆军少将关东军补给监部参谋长 1945.8.18 台湾北部自杀

田中静壹陆军大将第12方面军司令兼东部军管区司令 1945.8.24 军办公室自杀

森住松雄海军中将近畿军需监督部长 1945.9.2 大阪自杀

岛田朋三郎陆军中将第1总军法务部长 1945.9.4 东京赤坂霊南坂自杀

杉山元陆军元帅第1总军司令 1945.9.12 第1总军司令室自杀

城仓义卫陆军中将华北方面军宪兵司令 1945.9.13 天津自杀

小泉亲彦陆军中将厚生大臣、陆军省医务局长 1945.9.13 自杀

吉本贞一陆军大将第11方面军司令兼东北军管区司令 1945.9.14 军办公室自杀

篠塚义男陆军中将第1军司令、陆军士官学校长 1945.9.17 曼谷自杀

浜田平陆军中将第18方面军参谋副长 1945.9.17 泰国自杀

本庄繁陆军大将关东军司令、天皇侍从武官长 1945.9.20 陆军大学自杀

平野丰次陆军少将第25军宪兵队长 1945.9.20 苏门答腊自杀

升田仁助海军少将第62警备队司令 1945.10.5 马里亚纳群岛亚鲁特岛自杀

岸本绫夫陆军大将陆军技术本部长、满州制铁理事长 1945.11.28 东北失踪

纳见敏郎陆军中将第28师团长 1945.12.13 宫古岛自杀

柴五郎陆军大将台湾军司令、东京卫戍总督 1945.12.13 自杀

山下奉文陆军大将第1、第14方面军司令、第25军司令 1946.2.23 马尼拉被处决

上村干男陆军中将第4军司令 1946.3.23 苏联伯力自杀

人见秀三陆军中将第12师团长 1946.4.13 台湾台北自杀

安藤利吉陆军大将台湾总督兼第10方面军司令 1946.4.19 上海自杀

镝木正隆陆军少将第55军参谋长 1946.4.22 上海被处决

福荣真平陆军中将第102师团长 1946.4.27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本间雅晴陆军中将第14军司令 1946.4.3 马尼拉被处决

田岛彦太郎陆军中将独立混成第61旅团长 1946.4.3 马尼拉被处决

佐藤为德陆军少将独立混成第35旅团长 1946.4.6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斋俊男陆军少将独立混成第36旅团长 1946.5.3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斋藤弥平太陆军中将满州拓殖公社总裁 1946.5.14 东北失踪

原鼎三海军中将第12特別根据地队司令 1946.6.18 新加坡樟宜自杀

藤重正从陆军少将歩兵第17联队长 1946.7.17 马尼拉被处决

佐藤四郎海军少将第27特别根据地队司令 1946.8.16 自杀

酒井隆陆军中将第23军司令 1946.9.13 南京被处决

草场辰已陆军中将关东军大陆铁道兵司令、第4军司令 1946.9.17 东京巢鸭自杀

洪思翔陆军中将第14方面军兵站监 1946.9.26 马尼拉被处决

小泉恭次陆军中将第142师团长 1946.12.10 自宅自杀

田中久一陆军中将第23军司令兼香港总督 1947.3.27 广州被处决

大塚燥陆军少将第7方面军法务部长 1947.4.16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日高己雄陆军少将南方军法务部长 1947.4.16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河野毅陆军中将歩兵第77旅团长 1947.4.24 马尼拉被处决

谷寿夫陆军中将第59军司令、前第6师团长 1947.4.26 南京被处决

平野仪一陆军少将第129师团第92旅团长 1947.5.12 广州被处决

原田熊吉陆军中将第55军司令兼四国军管区司令 1947.5.28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河村参郎陆军中将第59军参谋长兼中国军管区参谋长 1947.5.28 新加坡樟宜被处决

阿部孝壮海军中将佐世保联合特陆队司令 1947.6.19 关岛被处决

酒井原繁松海军少将第65警备队司令 1947.6.19 关岛被处决

马场正郎陆军中将第37军司令 1947.8.7 新不列颠岛拉包尔被处决

立花芳夫陆军中将第109师团长 1947.8.7 新不列颠岛拉包尔被处决

重藤宪文陆军少将华南派遣军宪兵队长 1947.8.9 广州被处决

冈田为次海军少将吴镇守府参谋副长 1947.9.3 新不列颠岛拉包尔被处决

安达二十三陆军中将第18军司令 1947.9.10 新不列颠岛拉包尔自杀

醍醐忠重海军中将第6舰队司令 1947.10.6 印度尼西亚被处决

镰田道章海军中将第22特別根据地队司令 1947.10.18 印度尼西亚被处决

近藤新八陆军中将第130师团长 1947.10.31 广州被处决

左近允尚正海军中将中国派遣舰队参谋长 1948.1.21 香港被处决

田村刘吉海军少将第83警备队司令、第14根据地司令 1948.3.16 香港被处决

田中透陆军少将台湾混成旅团第2联队长 1948.4.7 南京被处决

安冈正臣陆军中将苏腊巴亚州知事 1948.4.12 印尼被处决

佐佐诚陆军少将泰国俘虏收容所所长 1948.4.23 オートラム被处决

元泉馨陆军少将独立14旅团长 1948.7.16 山西太谷小常村自杀

大杉守一海军中将第23特別根据地队司令 1948.8.28 印尼望加锡被处决

田上八郎陆军中将第36师团长 1948.10.6 印尼霍兰迪亚被处决

浜中匡甫海军少将第8警备队司令 1948.10.15 印尼万鸦老被处决

松井石根陆军大将华中方面军司令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土肥原贤二陆军大将第7方面军司令、教育总监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东条英机陆军大将首相、陆相、参谋总长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武藤章陆军中将第14方面军参谋长、陆军省军务局长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板垣征四郎陆军大将第7方面军司令、陆军大臣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木村兵太郎陆军大将缅甸方面军司令、陆军省次长 1948.12.23 东京巢鸭被处决

河根良贤陆军少将华北派遣军野战汽车修理厂厂长 1949.2.12 北京被处决

浅野新平海军少将第41警备队司令 1949.3.31 关岛被处决

森国造海军中将父岛方面特別根据地队司令 1949.4.22 印尼望加锡被处决

濑谷启陆军中将基隆要塞司令、罗津要塞司令 1949.5.27 内蒙古满洲里自杀

山本省三陆军少将第25军经理部长 1949.7.8 被处决

谷萩那华雄陆军少将第25军参谋长 1949.7.8 印尼棉兰被处决

田边盛武陆军中将第25军司令 1949.7.11 印尼万鸦老被处决

冈田资陆军中将第13方面军司令兼东海军管区司令 1949.9.17 东京巢鸭被处决

木山辰雄海军少将第81警备队司令 1949.12.22 自杀

西村琢磨陆军中将苏门答腊州知事、近卫师团长 1951.6.11 新几内亚马努斯岛被处决